瘟疫!一个冰冷彻骨的词语砸在姬娆心头。她猛地想起前世文献中记载的惨状——鼠疫杆菌,这无形死神最凶悍的爪牙之一,其传播的温床,正是眼前这肮脏、拥挤、鼠虫横行的景象!甜腻的腐臭仿佛瞬间带上了血腥的铁锈味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立刻封锁所有仓门!任何人不得擅入!所有接触过仓廪内外的人,原地待命,不得离开半步!”姬娆的声音斩钉截铁,不容置疑,瞬间压倒了仓廪内令人作呕的窸窣声和守卫们粗重的喘息。她猛地撕下一片衣角,迅速蒙住口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阿桑!”她转向最信任的女人奴隶,“带可靠人手,速去城中所有药铺、陶坊、染坊!不计代价,将能找到的石灰、硫磺全部收来!有多少要多少!快!”

        阿桑没有丝毫迟疑,用力一点头,带着两个同样蒙住口鼻的女人奴隶,如离弦之箭般冲入夜色之中。姬娆的目光扫过剩下那些面无人色的守卫和仓吏,语气森寒如冰:“传令下去,全城戒严!发现鼠踪、虫患,立报!有发热、寒战、颈项肿痛者,即刻隔离,其居所十步之内,严禁出入!违令者——”她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,刺向一个下意识想往后退缩的仓吏,“立斩!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诺!”守卫们被这前所未有的肃杀之气震慑,强压下恐惧,轰然应命。仓吏们更是抖如筛糠,汗如雨下,扑通跪倒一片,头深深埋下,不敢抬起分毫。

        时间在恐惧与等待中煎熬爬行。每一刻,仓廪内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啃噬声都像是在啃咬着王朝的根基。姬娆如同一尊冰冷的石像,立在仓门之外,目光穿透黑暗,死死盯着那翻滚的黑色虫潮。蒙脸的布帛下,她的嘴唇紧抿成一条锋利的直线。是谁?是那些被新历法断了财路、被夺了奴隶的贵族?还是西岐潜伏的鬼魅?这绝非天灾!那甜腻中一丝若有似无的、不自然的药味…是诱饵!

        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打破了死寂。阿桑带着人回来了,身后跟着气喘吁吁、一脸惊惶的药铺和陶坊主事,还有十几名健奴,肩挑手扛,将一袋袋灰白的石灰、一块块暗黄的硫磺块堆积在仓廪外的空地上,迅速堆成了几座小山。浓烈刺鼻的硫磺味和石灰的干燥气息瞬间弥漫开来,暂时压住了仓廪内的腐臭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夫人!按您的吩咐,全城能寻到的石灰、硫磺尽在于此!”阿桑语速极快,胸膛剧烈起伏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二十一章蜚蠊之灾仓廪惊变

        “好!”姬娆眼中寒光一闪,指向仓廪,“石灰铺地!厚厚一层!封死所有看得见的老鼠洞、虫穴!硫磺块,砸碎!研磨成粉!越快越好!”

        命令如山。健奴们立刻行动起来,挥动沉重的石锤,将坚硬的硫磺块砸成小块,再放入石臼中奋力舂捣。沉闷的敲击声和石臼的摩擦声在夜色中回响,黄色的硫磺粉末如同烟雾般升腾弥漫,辛辣刺鼻的气味越发浓烈。另一边,大袋的石灰被倾泻而出,沿着仓廪外墙根和所有发现的孔洞入口,被守卫们用木板奋力推刮,形成一道道灰白的、干燥的封锁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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