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眼,清澈的目光落在陈安脸上,“家里……还有个弟弟,是在通州卫当个小旗吧?令尊……是宣德二年殁的吧?积劳成疾?”
轰!
陈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整个人如坠冰窟!
皇帝怎么会知道这些?!连他父亲去世的年份、弟弟在通州卫当小旗都一清二楚?!
即便是太皇太后提拔他,也只是看中他内书堂的资历和账目清楚,绝不会细查他一个奴婢的家世!
除非陛下……调阅了内官监的卯簿黄册?!
难道是王振那老贼蛊惑了小皇帝什么!
想到此处,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抖道:“万……万岁爷圣明烛照!奴婢……奴婢家事微末,竟劳陛下挂心,奴婢……万死!”
他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,心中翻江倒海。
朱祁镇仿佛没看见他的惊骇,稚嫩的嗓音依旧平稳,却字字如锤,敲在陈安心上:“万死?不至于,朕只是觉得可惜。”
他放下玉如意,小小的身体猛地前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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