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起父亲为救永定侯而死的那年,永定侯红着眼说“薛兄恩情没齿难忘”,如今倒用十万雪花银,将她呕心沥血铺就的青云路浇成冰窟。
“锦艺啊…”晁氏裹着旧年狐裘蹭进来,“昨夜三皇子可许了你名分?”
薛锦艺猛地合上账册。
算珠噼里啪啦滚落,惊得晁氏缩了缩脖子。这个靠爬床当上桑家姨娘的生母,此刻正用沾着瓜子壳的指尖戳账本:“等你当了皇子侧妃,你弟弟元宝就能改姓桑了。”
“痴人说梦。”
珠帘哗啦作响,桑六姑娘踩着满地碎光进来。
她腰间禁步撞得叮当,像是故意要震碎这屋里的腌臜气。
晁氏慌忙用袖子擦椅子:“六小姐请坐。”
“你也配叫我坐?”桑六用绢子掩鼻,“当初祖母误信你们母女,如今倒惦记起桑家祠堂的香火了?”
薛锦艺攥紧袖中玉珏——这是三皇子留下的信物。她昂头迎上对方鄙夷的目光:“六姑娘慎言,我母亲终究是太傅的妾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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